第四十四章 路上的分歧者们

他们是不同路

却站在同一处的人们

配点（复杂）

在问候的天地之间，打击力如同横扫一切般地疾驰而去。

从后阵所在的位置上，弥托姿黛拉用四个木箱正从左右两侧瞄准的是，

「那边的术者们……！」

从正侧面发动了进攻。

虽说是魔神族，在术式的展开准备中也是无法承受住这般攻击的。与其说是撞击声，不如说是破碎声在回响，敌人被如重锤般飞来的货物木箱压扁变形了。

原本左右分散的魔神族术者们，在他们连成的直线上，被用货物用木箱狠狠砸下，

「……！」

正如前文所述，敌人被一扫而尽。而且是被砸到中央，集中到了一起。

木箱中有一个变形了，夹在天地之间，空转数次后破碎了。但另外三个被投向前方，朝着试图追赶玛尔法的她的同伴砸去。

撞飞了。

银锁紧绷的链条空下来了，这并没逃过弥托姿黛拉的眼睛，立即被拽了回来。

不过，她没有就此停手。

眼前，有一台从下方直达甲板的升降机。升降机的大门开着，正在快速上升的是，

「第五个。」

货物用木箱。

在升降机还没上升完的时候，弥托姿黛拉就把木箱踢向了上空。

在空中，正当前倾飞去的木箱，将其天面蹭到玛尔法舰的甲板之时。

「有破绽！」

银狼用她的爆发力直踢货物用木箱。

目标是，玛尔法。

超重量的木箱，穿透风云直线飞去。

玛尔法看到了从正面飞来的迫力十足的块状物。

真行啊，从内心发出了感叹。很显然，用这样的方式来“问候”是异常的。

从上越露西亚做法来看，是不可能用这种方式的，也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事情，这样做的是武藏的第五特务。要说这是来自武藏的问候，那也是可以接受。

眼前，发现货物用木箱飞来的繁长，为了躲避而低头匍匐。

玛尔法预测双方的动向，从自己的位置到繁长那里，和木箱通过繁长上方会近乎是同时的。

这样的话，她思索着，迫不得已，玛尔法挥动了右腕的一刀。回转手腕，把本来朝向繁长的一击，转为朝向正前方的攻击。

「替我向景胜问好！」

玛尔法向从正面飞来的货物用木箱的正面刺去，一口气击穿了前后门。

刀刃里搭载的的力量术式，伴随着干燥的破碎声，将门扭裂弹开。

前后门各开了个洞。

在此骑骨马跳入的话，就会隔着木箱越过繁长的头顶。

于是玛尔法这样做了。

越过去，从曾经的同伴的头上越过，跳向另一方。

接着，在穿过木箱的瞬间，玛尔法感到自己与周围的声音和风隔绝了。不过那也转瞬即逝，玛尔法飞向短暂隧道的另一方，打算飞向那个天地间只能看见天空的位置。

「……！？」

从木箱的左右，传来了切断力。这是击碎左右墙壁，沿直线从前方横扫而来的双向攻击。

「王赐剑一型……！？」

对玛尔法而言，思量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并没有意义。在这个货运用木箱的后侧，恐怕先前王赐剑的两名持有者已经贴上去隐藏起来了吧。当他们意识到自己要穿过这个木箱的瞬间，就分别从两侧下来，发动了猛烈一击而已。

玛尔法行动了。她以冲浪的姿势站在骨马的背上，

「稍微给我忍一下！」

她用放在前面的左脚，朝着骨马的脖子下方用力一踹。

骨马向前低下脖子，做出往前摔倒般的姿势，与此同时，玛尔法弯曲膝盖轻跃而起。

就在压低身子的骨马与弯曲的双腿之间，双剑疾驰而过。

越过去。一瞬间，左右的视线边缘，出现了切断木箱的忍者和英国女王的身影。

这也不过是，疾驰过程中的一拍而已。

在抬起身子的骨马的背上，玛尔法以冲浪姿势着地了，看向前方。在天地颠倒的视线前方，她看见了武藏的第五特务。只要打败她，一切就结束了。

现在，应该注视着对方说的是这句话，

「刚才的问候，就由我来奉还吧。」

对方送来的问候要着实奉还，这才是上越露西亚的风格。

所以，玛尔法侧身以冲浪姿势从背上操纵着骨马，冲了过去。可是，

「……什么！？」

在正前方，出现了正吃着炒面的全裸围裙。

这十分突然。并且全裸围裙似乎也对现状毫不理解。当他注意到自己的时候，在天地颠倒的构图中，明显露出了一副“咦！？”的声音和表情。

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，但他的存在是障碍物这一事实是不变的。所以玛尔法冲浪姿势，令骨马横滑。仅在一瞬间让身体浮在空中，借着改变骨马的轨道，避开了全裸围裙所在的位置。

全裸围裙跟了过来。

……这么快！？

以瞬间移动般的速度，全裸嘴里吊着炒面追了过来。从他的表情来看，果然还是没有理解现状，露出一副「哦哦!?」的表情。

玛尔法无视了他。让骨马奔向反方向，准备一口气从旁边冲过去。

然而，前方再次出现了全裸。

……这个全裸围裙，这速度简直是……！？

玛尔法这才注意到。原来全裸的身上，松垮地绑着银色锁链。

全裸并非高速移动，而是被第五特务的锁链抛到了能成为障碍物的位置上。

「原来他是被抛过来的啊……！」

思路是正确的。这里在高速地让骨马向左向右改变方向的时候，全裸则被四条银锁快速地左右抛来抛去干扰我。这是个高速的杂技。

速度快到，四条银锁之间已经出现了全裸的残像。

面对可以称之为人类精确定位干扰的这一存在，玛尔法操纵着骨马，一边连续向前刺去一边感到颤栗。

……在上越露西亚，不可能有这样的战术……！

正当她歪着眉毛思索之时，对面传来了声音。

「喂喂喂喂，喂！涅特――！我虽说了要帮你，可这个绝叫系是什么啊——」

「啊，不是，我这里也有很多事情做，所以就委托给了银锁——！」

也就是说这是智能物品的暴走啊！

渐渐地银锁对待障碍物好像也变得粗暴起来了，接他的时候，全裸看起来已经不止是“く”字，都变成“U”字了，不过仅从结论而言，他对于自己来说是个干扰这一事实并没有改变。因为，自己接近第五特务的速度虽然不减，轨道却正在偏离。

这样的话，玛尔法想到，干脆在命中障碍物的前提下进攻，于是她把右手的突刺改成贯通的一击，

「给我一同消失吧……！」

玛尔法抬起右手的一刀，从障碍物和对面的武藏第五特务重合在同一直线的位置上瞄准。

然后，接下来就剩，和骨马一起沿直线冲过去了。就在这个时候。

「竟然有盾牌！？」

眼前，从侧面，大型的盾牌飞了进来。

本庄盾吗，玛尔法首先想到，

……不对！

是大罪武装。

是大罪武装“拒绝的强欲”。手拿盾牌的武藏公主，从全裸的侧腹钻出，背部以下被银锁支撑着朝这边突击而来。

在玛尔法的眼前，出现的是盾型的大罪武装“拒绝的强欲”。自己的贯通击，命中了黑白相间的大盾。然而，

……糟了！

冲击确实是抵达了对面。但是，玛尔法知道“拒绝的强欲”的威力。上越露西亚和英国有所联系，先前武藏和英国的冲突，诺夫哥罗德也得到了相关情报。

大罪武装“拒绝的强欲”的效果是，

……把受到的疼痛，转化为内燃拝气储存起来……！

想到这里，玛尔法在内心咬牙悔恨，此时传来了武藏公主的话语。

「原来如此，——你刚才的攻击，是发自感情的呢。」

这样的话，

「如果是对赫莱森的攻击的话效果会更好，不过也无所谓。――已经充分地补充了」

说着的她将右手转向背后。紧接着，被垂直方向拔出，摆在眼前是，

「“悲叹的怠倦”——以充填解放的百分之三十输出」

话语方落，天地间就冲出了无数的爪痕。对于武藏公主来说是朝天而去，对于玛尔法这边来说则是冲着脚下而来。

「请吧，来品尝一下这种感觉」

直接击中了。

打击，将天地剥离。

赫莱森朝正上方向发射的“悲叹的怠倦”的一击，深深地挖入玛尔法等人立足的霍克船的甲板。击中霍克船中央附近的挖凿的力量，并没有随着甲板前进。结果，霍克船的甲板，就好像被从赫莱森所在的位置飞来的雕刻刀狠狠插起来一样，

「全体人员，快左右散开！！」

和玛尔法的声音一起，她的霍尔克船从中央至后部被一口气挖凿了。

甲板虽厚，表面的木材部分自不用说，下面的复合装甲和缓冲材料也丝毫不剩地被利爪削毁。

「加速……！」

玛尔法的指示，立即被执行了。

但是，即便是最快的指示与响应，在巨大的破坏力面前也无能为力。船被削掉了数十米的时候，贯通了。

穿了过去。

面向天空的霍尔克船的底部先沿着利爪的轨迹膨胀变长了一下，接下来的瞬间则向后崩发出断裂的力量，彻底被挖穿了。

被利爪挖穿的另一方，能看见天的底部。如同黑色的暴风般的爪痕消失之后，浮现出并非染成朱红，但也非很难说是蓝色的，褪色的天空。

黑色的爪如责咎般刺进霍克船的腹部，然而，黑船不顾船体被撕碎，依旧不停地向前逃去。

船体被削去和挖开的声音、金属和构造材料的破碎声、以及人们以惊慌为基础的叫喊声，

「—————」

是歌声。

发射了大罪武装“悲叹”的武藏公主，在朝天而去的破坏的爪痕的发射点，吟唱着歌曲。看到这一幕的人们中，在天一侧的立即逃离立足的甲板，逃向天空。在地一侧的则说道，

「那就是……」

被“问候”打碎了身体，趴在地上的一个魔神族的说道。

「那就是全龙公主啊……」

玛尔法看到了坐在银锁做的的椅子上，如竖琴般手持黑白相间的剣炮的公主。

这边的攻击被吸收了，舰也被击碎了。虽然处于那样的状况，玛尔法心想着。虽说自己接下来，也不得不舍弃这艘船撤退，但是。

……这就是，今后总有一天，要和上越露西亚共同构建战国后历史的人们的力量吗……！

现在的心情，似乎能用感概和仰慕这种，两个字的词来表达，但又的确有种超越那些词的情感从腹底涌出。

不过，

「——看来不止如此啊。」

武藏公主的身后，为了能时刻作为障碍物保护她，锁链依旧在高速地左右抛递全裸。

玛尔法认为，就是那个全裸，将武藏的全部，转变成”不只如此”的样子。

三河发生的动乱，和最终结果，自己也通过神启听说了。IZUMO的战斗，三方原战役的过程，也都听说了，

……确实如此。

武藏的公主，拥有庞大的力量，然而，并不是她率领其他人走到这里。而是有很多人自己选择要走的道路，并为之竭尽全力吧。

不过，最先持有前进的意志，如今也依旧坚持的，是那个变成“ぐ”字被拋来抛去的武藏总长。

刚才不该只拘泥于和武藏第五特务交换“问候”，应该对那个总长也“问候”一下的。当然，不那样做也无所谓了，

「……再会吧。再会吧诸君！再会吧武藏的力量！下次相见的时候，就不只是“问候”，而是真正的再会！」

起风了。玛尔法的舰处在在天地颠覆的状态下，舰首开始转向大地。大概是因为刚才受到了来自下方的攻击，舰尾被挖掉了一部分，所以头重脚轻了吧。

在天空中，如同泪水一般，流体燃料的光辉随风飘舞散去。

从身边擦过。

“问候”已经结束。

错身而过，逐渐倾斜，在向前方旋转的甲板上，玛尔法从骨马身上下来了，她看着敌人。

正在回头看的武藏第五特务，和第一特务的忍者，英国女王。停止了出力和歌唱的武藏公主，以及两手被锁链吊着，呈Y字的总长，还有，

……繁长。

自己持有的“愤怒的闪击”似乎击中了她的心脏。用手按住胸部中央附近的她，朝自己直线投来视线。

「玛尔法……！」

你就说吧，玛尔法这样想着。在逐渐支离破碎的舰上。各个部分的逃生舱口都已打开，船员们纷纷向天空飞降逃命，

「你这是打算，阻挠我们之间的约定吗！？」

对于繁长的质问，玛尔法并没有马上回答。

拍了拍骨马的屁股，下了“出发”的指令后，她看着繁长。

「真敢说啊繁长，“阻挠”……吗。那么繁长，我也来说句话吧！」

稍作思索，玛尔法说道，

「――还是算了」

「你这混蛋……！」

「这也没什么不好啊，繁长。今后，只要我们愿意随时都可以交谈嘛」

玛尔法在确认了霍克船的舰长向大家做了手势后逃向空中，以及后续舰已经抵达下方了之后，开口说道，

「我，对你们，应该这样说过。无关紧要的想法就给我藏在心里。即便是重要的想法，不到关键时刻也不要说出来。之所以这么讲，是因为说出口的斗志，会沉到雪底消散——北方的老话里有这样一说吧？即便是七百粒种子，在春天发芽的也不到三十个。纵使是学堂也会下沉，成不了抵抗之力。」

「这种意思都听不懂的老话警句，能成为现在的我们的依靠吗！？」

那么，玛尔法说道。站在已接近垂直的甲板上，

「你是能从雪底钻出来的？繁长。就算你顾及着龙，约定也无法实现」

紧接着，

「——替我向景胜道好。告诉他，想要做了结的话，就给我行动」

已经到极限了。

玛尔法低下目光，从垂直的甲板上飞向下方。

从天一侧传来繁长发出的声音，但已经听不出她在说什么了。

汗水流淌，随风而散。死尸的身体沐浴在日光下，随着动作逐渐出现副作用。身体变得僵硬，凌乱的头发也无心用手去押了。

……真是的。

擦身而过，渐渐远去的繁长的舰也没有抬头看，玛尔法只是想着，

……我寒冬的终结啊，快点到来吧。

成政，在雪丘上独自一人，目睹了整个过程。

在空中，两舰运用高速交错而过打的这一仗。这种被称之为“问候”的强袭战，是上越露西擅长的作战方式。

……刚才的那个，相当的有趣啊……

在与上越露西亚的战争的前线，成政也有过好几次经验。

上越露西亚的船，由于甲板上比较容易附着冰雪，就在这一部分实施了重力控制。以此方法使船上下颠倒，和敌舰错身而过来进行决斗。

「听说是模仿中世欧洲流行的，骑士决斗祭的做法……」

因为大雪和酷寒的缘故，在舰上无法设置拥有炮塔的炮台。

而且，

长时间的作战也很困难，所以作战方式也必然地发展为一击逃脱与一击必杀的融合。

所以，用“问候”。

通过“问候”，试探彼此的力量，直接分出胜负的话就结束，不相上下的话就开战。

但是，刚才的“问候”是难以测量的。从损失的程度上来看，应该是失去了一艘舰的玛尔法的败北吧。不过，

……士气的差距？

在飞往上越露西亚中心部的本庄·繁长的舰上，负伤者的治疗和保障已经在进行，没有受伤的人们，注视着玛尔法那边的随行舰。

相对的，玛尔法这边，在收容了落下的战士团的随行舰上，每个人都处在列队状态微微仰视着繁长的舰。

「胜者和败者，似乎完全相反呢……」

「佐佐，你在说什么复杂的事啊？还有，柴田前辈呢？」

背后，大步踩着丘陵的雪朝这里靠近的脚步声，是不破发出的。随后，传来了她的声音，

「都在行动呢，奥州也是，上越露西亚也是。——还有我们和武藏也是，对吧」